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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奇譚（118）一隻會說話的貓
《耳食錄》
【人民報消息】作者的一個朋友講，某個大官夜裡臨睡時，忽然聽到窗外有人在交談，偷偷起身朝外張望，明晃晃的月亮地兒裡，根本一個人都沒有，說話的，竟然是大官家養的貓和鄰居家的另一只貓。
鄰家貓說：「西邊人家正娶媳婦呢，我們過去看看吧？」自家貓回答：「他們家廚娘最會藏東西，不足以讓我跑一趟。」鄰家貓又道：「話雖如此，我們過去看看怕甚麼？」自家貓說：「沒好處。」鄰家貓不放棄，沒完沒了地邀請它，自家貓也一再拒絕。僵持了很久，鄰家貓跳到牆頭上，遠遠地喊道：「來吧來吧。」自家貓無可奈何，只好也跟著跳上去，說道：「姑且陪陪你吧。」於是二貓相隨而去。目睹了全過程的大官驚駭不已。
第二天，大官便讓人把貓抓住，打算殺死它，大官責備貓說：「你是貓呀，怎麼說起人話了？」貓回答：「在下本來就會說話，但天下的貓都會說話，豈是只有我一個？您既然不喜歡，那請以後我不說就是了。」
大官怒道：「這真是變成妖怪了呀！」舉起木棍就要結果它的性命，貓仰天大呼道：「老天，冤枉呀，我實在無罪。但事已至此，請讓我說句話再死。」大官便暫且放下木棍，問它還有甚麼可說，貓道：「如果我真的是妖怪，您能抓住我嗎？我不是妖怪，而您殺了我，我死後必定會化為厲鬼，到時您還能再殺我一次嗎？況且我曾經為您捉過老鼠，對您也算有微薄之功，有功勞而您卻要殺我，這恐怕也是件不祥之事吧？而那些老鼠們聽說我死了，一定會奔走相告，全到您家來，住在糧倉時糟蹋您的糧食，咬穿箱櫃毀壞您的書籍，讓您的衣架上沒有一件完好的衣服，房間裡沒有一件完好的器物，那時您可就連一天好覺都別想睡了，比起我會說話，這老鼠作的妖，哪個為害更大呢？因此不如放過我，讓我可以繼續做您的爪牙為您效力，今日您對我的恩德，我豈敢忘記呢？」
大官聽完，便笑著讓人把貓給放了，後來也沒有發生其它甚麼奇怪的事情。——《耳食錄》
原文：
某友言：某公夜將寢，聞窗外偶語，潛起窺之。時星月如晝，闃不見人，乃其家貓與鄰貓言耳。鄰貓曰：「西家娶婦，盍往覘乎？」家貓曰：「其廚娘善藏，不足稅吾駕也。」鄰貓又曰：「雖然，姑一行，何害？」家貓又曰：「無益也。」鄰貓固邀，家貓固卻，往複久之。鄰貓躍登垣，猶遙呼曰：「若來若來！」家貓不得已，亦躍從之，曰：「聊奉伴耳。」某公大駭。
次日，執貓將殺之，因讓之曰：「爾貓也，而人言耶？」貓應曰：「貓誠能言，然天下之貓皆能言也，庸獨我乎？公既惡之，貓請勿言。」某公怒曰：「是真妖也！」引槌將擊殺之，貓大呼曰：「天乎冤哉！吾真無罪也。雖然，願一言而死。」某公曰：「若複何言？」貓曰：「使我果妖，公能執我乎？我不為妖，而公殺我，則我且為厲，公能複殺之乎？且我嘗為公捕鼠。是有微勞於公也。有勞而殺之，或者其不祥乎？而鼠子聞之，相呼皆至，據廩以糜粟，穴簏而毀書，揓無完衣，室無整器，公不得一夕安枕而臥也。妖孰甚焉？故不如舍我，使得效爪牙之役，今日之惠，其寧敢忘？」某公笑而釋之，貓竟逸去，亦無他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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