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民報消息】（人民報記者麗君編譯報導）據路透社記者Daphne Zhang、Ella Cao及Lewis Jackson於10月15日報導，中共當局長期以保障糧食安全為由，透過補貼及政策扶持推動畜牧業擴產，卻在中國經濟放緩、人口萎縮及消費需求疲弱之際，催生肉類與乳製品產能過剩。隨著國內市場難以消化過剩產量，大量低價產品轉向海外市場，不僅使中國養殖戶深陷價格下跌與經營困境，也對國際競爭對手形成壓力，並引發新的貿易摩擦。 政府補貼推動擴產 內需萎縮加劇過剩 多年來，中共當局持續鼓勵大型畜牧企業擴張產能。2018年非洲豬瘟疫情重創中國養豬業，其後的新冠疫情又加劇供應鏈壓力，促使當局加大財政支持力度，鼓勵企業興建大型養殖場並加速恢復生產。隨著新增產能陸續投入市場，原先旨在穩定供應的擴產措施，逐漸演變為加劇供需失衡的因素之一。 經濟合作暨發展組織（OECD）數據顯示，2022年至2024年間，中國農業生產者獲得的政策支持約占農業總收入的13%，接近2000年代初期的三倍。這些支持措施涵蓋價格支持及財政補貼等形式，反映當局長期透過政策干預扶持農業生產。 然而，在政府持續鼓勵增產之際，中國人口不斷減少、經濟成長放緩，民眾消費能力與飲食習慣也出現變化，市場需求難以消化持續擴大的供給。 中共國家統計局數據顯示，2025年豬肉產量達5,938萬公噸，年增4.1%，創下歷史新高；家禽肉產量達2,837萬公噸，年增6.7%。乳製品產業更早在2023年便提前達成原訂2025年的生產目標。即使內需疲弱，相關產業仍維持龐大生產規模，進一步加劇市場供需失衡。 產量屢創新高，價格卻持續承壓。由於豬肉消費需求尤其疲弱，豬價跌勢更為明顯，雞肉及乳製品價格也相繼下滑。供給擴張與消費萎縮形成鮮明反差，令部分養殖業者陷入低價競爭與經營虧損的困境。 這場危機甚至引起中共官方研究人員警告。據路透社10月中旬另一篇報導，中國農業科學院研究員王祖力指出，養豬業正處於極為艱難的時期，部分深度虧損持續時間已打破歷史紀錄。他並表示，國內豬肉消費可能已開始下降，但能繁母豬產能的削減速度仍慢於預期，意味著供需失衡問題短期內恐難緩解。 這種局面凸顯中共產業政策的結構性弊病：當局透過補貼與行政引導推動產能擴張，卻未能隨市場需求變化及時調整生產規模。政策扶持雖提高了產量，卻未能保障養殖戶的收益，反而使部分業者承受價格下跌、債務累積及退出市場的壓力。產能過剩所付出的代價，最終仍由基層生產者承擔。 養豬戶負債累累 二十年生計難以為繼 中國畜牧業產能過剩的衝擊，正由基層養殖戶承受。河北省57歲養豬戶Huang Weiying經營養豬場20多年，如今卻面臨難以繼續維持生計的困境。 今年8月，路透社記者走進她布滿蜘蛛網的豬舍時，昔日500多頭豬的養殖規模，如今只剩下10頭。Huang Weiying已負債約7.5萬美元，並計劃在秋季前宰殺最後一批豬隻，結束經營多年的養豬事業。 Huang Weiying坦言，從事養豬業20多年，過去兩年是最艱難的時期。豬價持續下跌，城市居民購買豬肉的數量也不如以往，令她的經營壓力日益沉重。 中共官方數據及官媒報導顯示，人均豬肉消費量自2023年高峰以來已下降13%；相較之下，截至2024年的十年間，人均雞肉消費量增加逾五成。這一消費趨勢顯示，中國民眾的肉類消費結構正在改變，傳統豬肉市場面臨需求轉弱的壓力。 然而，當消費需求轉向其他肉類，養殖業的產能調整卻未能及時跟進。大型企業與中小養殖戶同時面對供過於求的市場，豬價持續承壓。對Huang Weiying這類基層養殖戶而言，市場價格下跌不僅意味著收入縮水，更可能迫使他們背負債務、退出經營多年的產業。 過剩產能轉向海外 低價出口衝擊國際市場 國內市場難以消化龐大產能，中國大型食品企業紛紛將海外市場視為新的成長出路，低價肉類與乳製品出口迅速增加。 中共海關數據顯示，2025年雞肉產品出口額達26億美元，接近2020年的兩倍，中國已從雞肉進口大國轉為淨出口國。乳製品出口額預計2026年達6億美元，三年間增加一倍。出口快速成長，反映中國食品企業正積極將過剩產能轉向國際市場。 山東省滕州市雞肉加工企業Wintop Food便是其中一例。該公司每年加工約6,000萬隻雞，產品包括雞胸肉、雞塊及其他加工食品，銷往20多個國家。2025年出口業務貢獻公司一半利潤，並支撐一項約33英畝（13.4公頃）的擴建計畫。 該公司44歲總經理Dang Yangyang向路透社表示，近來接連接待來自迦納、伊拉克、約旦、俄羅斯及塞內加爾的客戶，這些買家都希望採購中國雞肉。他指出，中國雞肉每公噸價格比巴西及泰國競爭產品低約1,000美元，龐大的價差使海外買家難以忽視。 Wintop Food的擴產速度同樣驚人。過去十年間，該公司每棟雞舍的飼養數量從2萬隻增至12萬隻，增加五倍；肉雞平均重量達2.5公斤，高於巴西肉雞的2.2公斤，飼養至屠宰所需時間也縮短至42天以內。規模化生產與養殖效率提升，進一步增強其價格競爭力。 值得注意的是，企業擴張背後還有地方政府的財政支持。Wintop Food向路透社透露，滕州市政府正補貼該公司2,000多名員工的薪資支出，但未披露補貼金額及具體條件。地方當局則未回應路透社的置評請求。 這些情況顯示，中國部分食品出口企業的低價競爭力，不僅來自規模化生產與效率提升，也伴隨地方政府的財政扶持。在國內產能過剩、企業加速拓展海外市場的背景下，政府補貼與低價出口並存的現象，正引發國際市場對競爭公平性的質疑，也使中國境內的產能壓力逐漸轉化為海外業者面臨的價格競爭壓力。 歐盟啟動反傾銷調查 低價出口引發貿易摩擦 中國低價食品持續擴大海外市場，已引起歐洲生產商及監管機構警戒，部分產品更面臨正式反傾銷措施。 今年7月9日，歐盟執委會對中國進口北京鴨肉及相關製品展開反傾銷調查。調查源於五家歐盟生產商提出申訴，指控中國產品以傾銷價格進入歐盟市場，損害當地產業利益。 9月25日，歐盟進一步對中國豌豆蛋白產品課徵40.5%至67.1%的正式反傾銷稅，為期五年。歐盟調查認定，中國相關產品以傾銷價格進入歐洲市場，對當地產業造成損害。中國雞肉目前尚未面臨同類措施，但歐盟執委會發言人向路透社表示，當局正持續監控市場動向。 中國產品在歐洲市場的擴張速度也引發關注。食品產業顧問公司Gira數據顯示，自2022年以來，中國在歐盟加工禽肉市場的占有率翻倍，達到10%；在英國的市占率更增至逾14%，約為原來的三倍。中國產品迅速擴大市場份額，使德國等歐洲生產國面臨日益激烈的競爭。 低價競爭的衝擊也蔓延至亞洲。泰國肉雞加工出口商協會經理Kukrit Arepagorn向路透社表示，中國雞肉價格已成為國際買家議價的重要參考，令泰國出口商面臨更大壓力。 中國食品出口擴張的模式，與鋼鐵、太陽能板及電動車產業過去引發的國際貿易爭議如出一轍：在政府政策扶持與產能持續擴張之下，大量低價產品湧入海外市場，衝擊當地競爭者。如今，隨著歐盟對部分中國食品採取反傾銷措施，中共產業政策所引發的產能過剩與公平競爭爭議，已從工業及新能源領域進一步延伸至農業與食品市場。 毒奶粉陰影未散 中國食品出口面臨信任考驗 除了低價競爭引發的貿易爭議，中國食品出口還面臨長期累積的食品安全與品質信任問題。 2008年，中國爆發震驚國際的三聚氰胺毒奶粉事件，最初由三鹿集團的問題奶粉曝光，隨後波及伊利、蒙牛等多家大型乳製品企業。根據中共官方當年公布的數據，約29.4萬名嬰幼兒受到影響，其中至少6人死亡。這場醜聞不僅暴露中國乳製品產業的嚴重食品安全問題，也揭示企業管理與政府監管的重大漏洞，重創國產乳製品的市場信譽，影響延續多年。 如今，伊利嬰兒配方奶粉已成為中國市場銷量最高的品牌，並計劃進軍東南亞市場；競爭對手飛鶴則已在菲律賓及印尼推出相關產品。然而，國內市場地位的提升，並不意味著海外消費者對中國乳製品的歷史疑慮已完全消除。 食品業分析人士指出，中國出口商若要在國際市場建立長期競爭力，除了價格優勢，還必須在食品安全、產品來源追溯及品質穩定性方面取得消費者信任。歐盟執委會則強調，進口食品必須符合與歐盟本地產品相同的健康及安全標準。歐盟並計劃自2027年起進一步強化歐盟產地標示，首先涉及禽肉產品。 對於中國肉類與乳製品出口迅速擴張的相關詢問，中共農業農村部與商務部均未回應路透社的置評請求。 從基層養殖戶負債、被迫退出市場，到大型企業加速向海外輸出低價產品，中國肉類與乳製品產業的發展凸顯中共產業政策的深層矛盾：政府扶持推動產能擴張，卻未能有效因應市場需求變化，使部分國內生產者承受價格下跌與經營虧損的代價，也加劇海外市場的競爭壓力。出口數字的成長，難以掩蓋產能過剩、產業調整困難及國際貿易摩擦所反映的結構性問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