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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共武官遞紙條施壓 菲防長怒斥霸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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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民報消息】（人民報記者麗君編譯報導）據《福斯新聞》（Fox News）記者羅伯特・麥格里維（Robert McGreevy）9月8日報導，菲律賓國防部長吉爾伯托・特奧多羅（Gilberto C. Teodoro）當天在南韓首爾出席第15屆「首爾防務對話」（Seoul Defense Dialogue）期間，一名中共駐韓大使館武官突然透過論壇工作人員遞上一張紙條，重申北京拒絕承認2016年南海仲裁裁決的立場。特奧多羅隨即中斷發言，當眾朗讀並駁斥紙條內容，直指北京此舉已不是所謂「灰色地帶」手段，而是實質的「脅迫、霸凌與侵略」，並批評中方以這種方式干擾國際防務論壇，是「絕望的表現」。
現場還原：中共武官遞紙條施壓 菲防長逐條反擊
據報導，這場插曲發生在「首爾防務對話」的專題討論期間。菲律賓國防部長特奧多羅正在回答現場提問時，一張來自中共駐韓大使館武官的紙條突然被送到他面前。主辦方事後說明，該名武官先將紙條交給論壇工作人員，要求轉交特奧多羅；工作人員誤以為是菲律賓代表團傳來的訊息，因此在他發言期間將紙條送上台。
特奧多羅拿到紙條後暫停發言，向現場與會者表示，他收到一張「似乎來自中國」的紙條，並詢問是否可以當眾讀出。隨後，他逐段朗讀中方立場。紙條重申北京對2016年南海仲裁案的一貫說法，聲稱該仲裁「違反國際法基本原則」，裁決「非法、無效且不具拘束力」，北京「不接受、不承認」該項裁決。
特奧多羅隨即當場反擊。他質疑，如果中方認為依《聯合國海洋法公約》（UNCLOS）進行的仲裁違反國際法，是否等於認為《聯合國海洋法公約》本身也違反國際法；當讀到北京宣稱仲裁裁決不具拘束力時，他直指中共只是不願受到《聯合國海洋法公約》的約束。至於紙條重申北京「不接受、不承認」裁決，他更直接回敬：「當然，因為你們輸了。」
特奧多羅接著將矛頭指向中方遞交紙條的方式。他質問，在一場國際論壇上，如果一個國家連論壇主辦方都不尊重，又如何期待其他國家能以文明方式與其交往？他並批評，中方此舉不僅是對國際法的不尊重，如同「把《聯合國海洋法公約》扔在地上踐踏」，也是對東道主南韓以及在場與會者基本禮節的漠視。
他進一步直言，這種作法已不能再以南海「灰色地帶」行動輕描淡寫，而是實質的「脅迫、霸凌與侵略」。特奧多羅表示，他會把這張紙條留下來作為紀念，因為它恰恰顯示北京在「自由聽眾」面前，其立場何等「絕望」與「無效」。
最後，特奧多羅以一句尖銳反諷為這場交鋒收尾。他向遞出紙條的中方人員表示：「你剛剛為你的國家立了大功。謝謝你，希望你不會因此被送進『古拉格』（Gulag）。」所謂「古拉格」原指蘇聯時期惡名昭彰的強迫勞動營體系。特奧多羅藉此暗諷中共威權體制，言下之意是，中方人員原欲藉紙條替北京申辯，結果卻弄巧成拙，反而給了他公開駁斥北京南海立場的機會。
仲裁裁決：北京拒認敗訴結果 法律依據何在？
北京在首爾論壇紙條中再次宣稱2016年南海仲裁裁決「非法、無效且不具拘束力」，但這項說法與仲裁庭作出的裁決及《聯合國海洋法公約》（UNCLOS）所建立的爭端解決機制存在根本衝突。
南海仲裁案始於2013年1月22日。菲律賓依據《聯合國海洋法公約》附件七，對中共啟動強制仲裁程序，爭議涉及南海「歷史性權利」、海洋權利來源、島礁法律地位，以及中共若干海上活動是否違反《海洋法公約》等問題。案件由依公約附件七組成的五人仲裁庭審理，海牙常設仲裁法院（PCA）則擔任案件書記處，負責行政管理。北京自始拒絕接受並拒絕參與仲裁程序，但仲裁庭認定，中方缺席並不妨礙程序依法進行。
2016年7月12日，仲裁庭作出最終裁決。裁決認定，在《海洋法公約》規定的海洋權利範圍之外，中共沒有法律基礎以「歷史性權利」為由主張「九段線」內的資源權利。仲裁庭同時認定，美濟礁（Mischief Reef）屬於低潮高地，位於菲律賓專屬經濟區及大陸架範圍內；中共未經菲律賓同意在當地興建人工島及相關設施，侵犯菲律賓依公約享有的主權權利。
裁決還認定，中共大規模填海造島及相關工程對珊瑚礁生態系統造成嚴重且不可逆的破壞；中共亦未能阻止中國漁民捕撈瀕危物種及採取破壞性捕魚方式。此外，仲裁庭認定，中共曾干擾菲律賓在其專屬經濟區內從事石油探勘及漁業活動，並在黃岩島附近以執法船隻製造嚴重碰撞風險。換言之，裁決並非僅否定北京部分海洋權利主張，更具體認定中共多項行為違反《聯合國海洋法公約》。
值得注意的是，中國本身就是《聯合國海洋法公約》締約國。北京雖拒絕參與仲裁，並持續宣稱裁決「非法、無效」，但《海洋法公約》附件七明定，一方缺席並不構成程序障礙；公約第296條及附件七第11條則規定，依相關機制作出的裁決具有終局性，對爭端當事方具有拘束力。
因此，北京在首爾論壇上再次以「國際法」為由否定南海仲裁裁決，真正凸顯的問題是：中共一方面援引國際法為自身主張辯護，另一方面卻拒絕接受依其自身締結的《聯合國海洋法公約》爭端解決機制所產生的不利裁決。這也正是特奧多羅當場反問中方的核心所在——如果北京可以自行決定哪些國際法規則和裁決值得遵守，國際法的拘束力又將從何而來？
海上霸凌步步升級：從雷射水砲到登船衝突
特奧多羅在首爾論壇上的強硬反擊並非偶發。近年來，中菲南海對峙持續升高，中共海警及海上民兵船多次在仁愛礁（Second Thomas Shoal）、黃岩島（Scarborough Shoal）等爭議海域，以包圍、危險逼近、強行攔截、水砲及碰撞等手段阻撓菲律賓船隻。馬尼拉指控北京藉海警與海上民兵等力量，在避免觸發全面軍事衝突的同時，以「灰色地帶」戰術持續施壓，逐步強化對爭議海域的控制。
2023年2月，菲律賓海岸防衛隊指控中共海警5205號船在仁愛礁附近，以菲方所稱的「軍規級雷射」兩度照射執行運補支援任務的「馬拉帕斯卡號」（BRP Malapascua），造成艦橋人員一度「暫時失明」。北京否認使用軍規級雷射，聲稱使用的是手持雷射測速儀及綠光指示器。然而，南海對峙並未因此降溫，中方施壓手段反而進一步升級。
2024年3月，中共海警兩度以水砲強行阻攔菲方仁愛礁運補任務，造成船隻受損及多人受傷。同年6月17日，衝突進一步升高。菲律賓軍方指控中共海警衝撞、包圍菲方船艇，中方人員更登上菲方充氣艇，以刀具、斧頭等破壞船艇及設備，造成多名菲軍人員受傷，其中一名水兵失去一根拇指。北京則反指菲方船隻非法進入相關海域，並宣稱中共海警採取的是依法管制措施。
從雷射照射、水砲攻擊，到衝撞、登船及人員受傷，中菲南海摩擦早已超越外交口水戰。這一連串步步升級的海上衝突，也讓特奧多羅此次在首爾的怒斥有了更清楚的背景：對馬尼拉而言，問題從來不只是一張突然遞上講台的紙條，而是北京多年來以海警及海上民兵在南海持續施壓的累積。也正因此，特奧多羅不再以「灰色地帶」淡化事態，而是直指中方行徑已是實質的「脅迫、霸凌與侵略」。
戰狼外交再現：強硬施壓反成外交反效果
首爾防務對話上的遞紙條風波，也再次引發外界對北京「戰狼外交」的質疑。這種外交風格以公開對抗、強硬措辭及高姿態反擊批評者著稱，近年來屢次出現在中共與其他國家的外交摩擦中。批評者認為，北京外交人員愈來愈傾向以強勢對抗取代傳統外交的克制與協商，其目的或許是捍衛中共所稱的「國家利益」，實際效果卻往往是激化衝突，並加深外界對中共脅迫外交的疑慮。
首爾事件尤其具有反諷意味。中方武官原本試圖透過紙條重申北京拒絕接受2016年南海仲裁裁決的立場，結果卻給了特奧多羅一個在各國防務官員與專家面前公開反駁北京主張的機會。一張原本意在為北京申辯的紙條，不但未能扭轉現場論述，反而將國際法、南海仲裁以及中方外交手法重新推到聚光燈下，使北京從提出抗議的一方，轉而成為現場遭公開質疑的對象。
更值得注意的是，特奧多羅最後表示，他要留下這張紙條作為紀念，以證明北京在面對「自由聽眾」時，其立場顯得何等「絕望」與「無效」。這番帶有強烈反諷意味的回應，也凸顯「戰狼外交」長期面臨的矛盾：強硬表態或許有助於北京展現不退讓的姿態，但在自由、公開且允許即席反駁的國際場合，一旦論點經不起檢驗，施壓者反而可能陷入被公開質疑的窘境。首爾的這張紙條，正好成為這種外交反效果的鮮明縮影。
北京愈施壓 區域安全合作愈靠攏
首爾防務對話上的一張紙條，看似只是外交場合中的短暫插曲，背後折射的卻是更深層的南海角力。從拒絕接受2016年南海仲裁裁決，到海上雷射、水砲、危險攔截乃至登船衝突，再到國際論壇上的強勢施壓，北京一方面宣稱維護以國際法為基礎的國際秩序，另一方面，其南海主張與實際行動卻持續引發周邊國家對脅迫外交及規則遭侵蝕的疑慮。特奧多羅此次毫不退讓的公開反擊，正是這種矛盾長期累積後的一次集中爆發。
更值得北京警惕的，或許是這套強勢策略正在產生與預期相反的效果。面對南海壓力，菲律賓近年持續深化與美國、日本、澳洲等國的安全合作，區域海上合作也日益緊密。北京原本試圖以實力迫使馬尼拉接受其南海主張，結果卻可能促使菲律賓尋求更多外部安全支援，也讓更多國家有理由關注並介入南海安全議題。脅迫若換不來屈服，最終換來的可能是更深的不信任、更強的防範，以及更緊密的安全合作。首爾論壇上的那張紙條，因此成了極具反諷意味的縮影：北京愈想以強勢手段迫使鄰國接受自己的規則，就愈可能親手把它們推向自己的戰略對手。
（人民報首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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